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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到“俏色”之美，每每使人想到创作的冲动，购买的冲动，因为色彩所带来的魅力，是寿山石的天赋与优势。对于“好色”的痴迷、沉醉，几乎是每个石友的必经之路。这个圈子里不缺“好色之徒”，“好色的力量”，更是长盛不衰、历久弥新的。

01

难以抗拒的色彩

国庆节前，有个朋友发来一张原石图片，问笔者要不要来店里“一起参考参考”。

笔者一问，才知道对方砸下重金，买了一块带俏色的荔枝原石，准备解石切章。切章当然不算是个多稀奇的事，但荔枝价格昂贵，且原石还有俏色，要怎么切才能尽量让平出来的章坯“雨露均沾”，的确是个要好好规划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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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块带有黄俏的荔枝原石

石商们首先会考虑怎样解石才能多切章坯

其次就是要尽量保留俏色

熟悉石圈行情的石友都知道，寿山石色彩绚丽，玩家大多重视色彩。尤其是“对比色”，即所谓的“巧色”看得最重。

所谓“巧色”，又称为“俏色”，一般而言，就是与材质上大部分色彩不同者，可以这样称呼。

如淡色的石材上，忽然出现红、黄等明度较高的色彩，就被称为“俏色”。反过来说，大块红黄的石材，如果有一角是白色或者透明质地，则白虽然是一种清淡的色系，也称为“俏色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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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红旗降石 螭虎戏钱钮方章

福建东南2018秋季艺术品拍卖会

寿山石中使用俏色的例子很多，有俏的作品（或者章坯），价格上能够比无俏者高上一截。

尤其是荔枝之类色彩较少的石种，“带俏”显得尤为重要，如果遇上“鸿运当头”（即红俏在章坯或钮饰顶端）者，价值就比无俏者更胜一筹。以荔枝为例，普通质地优秀的纯白荔枝方章，价格在数十万不等。但如有漂亮的俏色，就有望在拍卖场走入百万级区间。

故而笔者的朋友，才会对这次“切章”如此郑重其事。也是因为有俏色的原石，最“赌得过”，一旦成功平出一两枚带俏的大章，则原本高昂的成本，也化解于无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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荔枝洞石 素方章

福建东南2018秋季艺术品拍卖会

石材上的“俏色”除了能够带动价位，本身还会给雕刻者带来灵感。

笔者有一次和一位做雕刻的好友去逛摊，行情使然，原本向来慷慨买石的好友，面对店面里琳琅满目的石头时，也捂住口袋，不肯轻易一掷千金。

商家久聊之下，好友都没有“行动”的意向，遂从抽屉里拿出两枚带“俏”的石料。好友一看这种色彩，马上举手投降，两三句话功夫，已经抽出手机转账。走出店面，一路上都美滋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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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有绝妙“好色”的石头是一种强心剂

往往可以刺激雕刻师创作的灵感

笔者感同身受，认为不刻也已很完美了，他也点头称是。

岂料不到两个礼拜，好友发来照片——两块章坯都已刻为极精彩的钮头——原来是对着这么好的俏色技痒难耐，他看了又看，还是忍不住要动手创作，速度之快、效果之佳，不得不让人感叹寿山石雕这一行，“好色的力量”，真是刺激雕刻者创造精品的原动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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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达 水洞高山石 祥云钮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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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石头，本身色彩可能属于干净、清素一类的，雕刻的结果，不论工艺如何，总归不易引人瞩目——按照现在的话来讲，都是需要坐下来慢慢接触、把玩才能看出滋味的类型，不能“自带流量”。

但只要这样的作品中，带有一点巧妙、鲜明的色彩运用，就能立刻触动玩主们敏感的神经，将视线落到作品上。

可以说，俏色用的好，本身也是一种活色生香的“招牌”，可以对买主“一击即中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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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鸿 汶洋石 罗汉摆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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倘若买主囊中预算有限，这类先入眼的作品，往往就会捷足先登，把其他没被看见的雕刻品挤出玩家的“选秀名单”。

由此也可知“俏色”本身，不但能够提升石头的身价、激发创作的灵感，还是有“先声夺人”乃至“一俏定输赢”之功效。

02

根植石种的创作思维

寿山石天生色彩丰富，姿容明艳。前人认为其当比之为美妇，彩衣靓妆，风韵万千，这话也确然不假。在色彩的运用上，这一石种始终有着天然的优势。

与寿山石雕最为接近的雕刻谱系，当属竹雕、瓷雕和玉雕。但瓷雕的色彩取决于釉色，没有取俏之说，竹刻也谈不上有多么丰富的色彩可以运用——无非就是留青翻黄，造成质地上的区别，以分明色差。

朱乐耕 十二生肖（其一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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瓷器的色彩往往是人为添加的，没有自然赋色

玉雕中“巧色玉”应用的概念虽早在宋代即很成熟，但一千多年的发展下，依然仅是借皮色或不同的肉质色彩的区分来产生效果，手法、形式也甚有限。

现存的不少古代玉雕上“带色”，有时候是沁色（如土沁、水沁甚至火烧色等），多样且系统性地使用大面积的天然俏色，并不是一种常态。

传统的小型雕塑工艺中，对于利用色彩始终都是以一种“装饰性”的眼光来看，后天“装銮”或添彩的情况极多。

在传统的雕塑门类中，塑、绘相连

装銮、彩绘必须完成才能说的上“完工”

唯独对于寿山石雕，对于天然色彩的活用是被当做创作时的“主体”来对待。

早期的寿山石，往往出现染色、镶嵌的情况。这在人物件、器物件或文房雅玩中都属正常情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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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年前轰动一时的Q氏旧藏之一

 清初韩湘子人物件

人物的头发、面孔、衣饰都有明显的上色迹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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寿山石文房件也有过上色、镶嵌的时期

可知寿山石曾经与其他传统雕刻一样

曾经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“雕绘并举”

但与此同时，清代件对寿山石雕刻中，“俏色”使用的概念也始终在发展，且在案头的印章件中，清晰的界色雕刻在印钮中已能初见端倪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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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 芙蓉石双螭钮闲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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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寿山石门类的独立和完善，这类意识越来越清晰、普及，近代以降的几乎所有寿山石雕刻者，只要拿起刻刀，都会自觉、不自觉地将“巧色雕”的技法运用，作为创作时一种理所当然的“思考前提”——有“俏”应当先考虑“取俏”，“俏色”用的巧妙，往往就是作品成功的一半。

有些深谙玩石之道的老饕，请人刻石的时候，多半也对俏色的处理有所要求。

倘若雕刻者功力差劲，没有规划俏色的能力，反而使石材上原本有突出效果的色彩磨掉，常会令这些老道的发工者怨声载道，从此“路人转黑”，远离这名雕刻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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旗降石 双螭戏钱椭圆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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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俏色取用巧妙者，则被当做实力超卓的象征，在接工时人面也会越来越广。

寿山石中被视为“可用色”的情况远远大于其他材质：石材原发的色彩当然属于这方面的主流——有些矿脉所产出的石种，本身色调鲜艳，色层之间也泾渭分明，如汶洋、荔枝、芙蓉、山秀园以及都城坑等，界色清晰，雕刻后感觉尤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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汶洋石 古兽钮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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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如石皮类的色彩，由于经年累月的磨蚀，和石肉部分不但有颜色上的差异，连纹理和质地感都有较大的差距，也是一种重点的“取俏”对象。

正因如此，甚至出现郭懋介特意为之发明“借色法”，利用人的肉眼错觉去“增色取用”。

此外，由于地下水造成的次生矿“外层”（如银包金、乌鸦皮），亦或是“包心”（色彩在石肉的深层或内部）、结晶线、水纹线，甚至筋格等，都会造成色调上的差异，为创作者带来灵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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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受觉篆 乌鸦皮田黄石高士薄意随形闲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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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英国画家帕特里克·赫伦(Patrick Heron)所说：“一种色彩，当其被界定时是最强烈的；界定色彩的边界线、边界或线缘轮廓越清晰，色彩则越强烈。”

因此俏色在寿山石雕刻中的取用，首先是对色彩的“圈定”，其次是“赋予深度内涵”。越是独立的，或能够引发人们想象的“俏色”，越受到品鉴者的看重和肯定。

甚至可以说，整个当代寿山石的雕刻体系，很大一部分都建筑在“用色”的基础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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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世斌 田黄石 秋江泛舟薄意摆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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雕刻者或在色彩上直接创作，或在元素四周营造“环境”，包围色彩，勾起人们的联想。但无论是哪一种，都是务求让石材上天然的色彩，得到关注，或者得到提升。

寿山石“取俏”的思维无处不在，甚至延伸到了其他石种特征。譬如留皮雕刻、苞雕等手法，这都是在“巧色运用”的思维基础上延伸出现的。

对俏色的运用，讲究精确、清晰。 一般而言，无论是雕刻名家还是鉴藏者们需要评判一件作品，首先会看状形的好坏，并以之为标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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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亨云 焓红石 熊钮方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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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寿山石类的评价标准，则在形态拿捏之外，对俏色运用是否别出心裁、恰到好处有着非常严苛的准绳。这一点可能是寿山石这一雕刻门类上，所独有的现象。

笔者曾因工作关系查阅建国初期的资料，偶然见过一则旧闻：原来五十年代末，寿山矿脉一度因为“大跃进”时石农被集中务农，而无石材产出。为了能确保工艺美术生产的持续，曾由官方组织过使用福清石替代。

但一年左右的时间，大家就发现福清石的色调单一，没有红、黄或其他鲜丽的色彩，所刻出的作品相对单调，只能算是普货级别。最终，这种以福清石替代寿山石的计划宣告失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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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武刻陈达题 芙蓉石 泛舟薄意方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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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这个例子看来，寿山石雕的魅力，的确在于“好色”上——寿山石拥有着斑斓多样，有时一块印章上往往交织着各类不同的色彩，如梦似幻，使人迷醉。而能够巧妙的用色，也是寿山石雕刻的一种过人之处。

一旦失去“色彩”和“取俏”这两方面的优势，则雕出的成品有时就容易缺乏趣味，甚至叫一些偏好此道的石友感到失去“灵魂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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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光速 芙蓉石、汶洋石 简荷套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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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到此处，相信大家对于带有好“俏色”之所以能够为章坯、原石增加身价的原因，也一目了然了。

03

高度成熟的语言和标准

雕刻者面对俏色时，其“取俏”的方向往往和自己熟悉的技法、题材有关。

譬如陈达和林文举，都喜欢将色彩作为薄意画卷中的“设色”环节来使用，这源于他们都有诗歌、书画方面学养的积累——至于清卿，不但能够做到用“色”，甚至达到了可以用“格”，用“杂”的地步，将旁人看来的弊病，都当做“俏色”来运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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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卿 都成坑石 花卉薄意对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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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东门派”的老一辈艺人，则遇到俏色多将之布局为圆雕作品。有时一件雕刻上，“大取俏”下还有“小取俏”，整体的设计精密且复杂，虽然大多数是传统题材，但却显示出了丰富的想象力和对相石、审石的水准。

而类似郭懋介这种各门技能都熟悉者，则在取色上的手法较为全面——既有圆雕，亦有薄意，同时兼擅留皮雕刻，有时甚至连针点、桃花都能潇洒用之，这是因为其熟稔的技法多面、多元，思路亦更开阔所成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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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懋介 芙蓉石 太白醉酒摆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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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如另一类擅长浮雕的雕刻师，则多将色块撇出，做为背景色，对次要色彩的部分进行雕刻，来造境、烘托真正有意让大家欣赏的“美色”。

当然，更为常见的还是钮雕：将色彩相对比例较小的部分平印台（或随形自然台），刻出钮头，则这种情况下，色彩直接因为分割感，对比更强烈。钮头上的形象跃然而出，相对于其他大片色彩来说，看上去更为醒目，也更独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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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山石 鳌鱼钮日字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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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章坯较扁，色彩一分为二的情况下，则钮头往往就被刻作“双工”（即一钮双兽，或一人一兽），印台上刻两只互动的螭、兽或者人物，以完成这种对色彩的利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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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幼林 新性荔枝洞石 刘海戏蟾方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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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种手法是浮雕或半圆雕——同样是刻钮饰，但色层较薄：如旗降、善伯的“银包金”部分，或水洞高山里红白区格的部分，这种“俏色”，不足以支撑起独立钮头，则会以浮雕的形式“贴”在章料的前段。

王雷霆早年常做的“百财钮”，就是这一类浮雕钮中比较典型的情况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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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雷霆 旗降石 百财对章（局部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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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时候，钮饰的造型会顺着印章本身“顺延”到印章上，笔者曾上手过一对林寿煁当年刻过的龙凤旗降石对章，“银包金”（但此件其实内部是带红色的旗降）的色层是斜披而下，因此林氏就刻龙、凤，以拉长钮饰的长度，周全色彩的运用。

印章的面一侧看，就能看见收紧的边缘线，刀口是完全沿着色层在走，造型上是完全的“随色赋形”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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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寿煁 旗降石 龙凤对章(其一局部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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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统的寿山石雕刻中，俏色运用颇有传承，并非完全依赖个人的想象力。许多用色有一些传统“思维模式”，且随着时代还不断“更新”。譬如传统刻法里，遇到红白相间的石料时，会把白色部分刻为白雪，红色可能就作踏雪寻梅的人物。

而到七十年代，当时林发述大师在石雕厂刻“长征组雕”时，“过雪山”这个题材的整体造型，依然如故，把旗降的白色刻雪山，红色刻人物。所区别处，仅是老翁寻梅变成攀爬雪山的红军战士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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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发述 旗降石 更喜岷山千里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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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具体题材变化，但取俏思路继承传统

抹掉特例不谈，日常流通中的寿山石红、黄、白色居多，当遇到圆雕作品时，最常见的处理方式是色块刻为头面，来强调人物的面孔（这也是因为色彩可以“聚拢”视觉的缘故）。

这是因为在传统雕刻中，常见的审美重点，总是集中在人物的面孔（开相）上，躯体的比例合度与否，反而不是重点。故而人物的面孔作为一个重要的取色点，在圆雕中“带俏”的几率颇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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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丽娟 高山石 书童人物摆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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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人物的面孔“取俏色”是最常见的手法

同样的思维模式运用在印钮中，则会显示为兽钮的头部带色，并且被称之为“当头俏”，也属于一种约定俗成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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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为新 都成坑石 三螭钮方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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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这种直观的取俏思维相比，有些俏色则显得角度刁钻，带有很强的不可复制性。尤其是留下影像资料者，根本不惧“仿刻”者。

笔者曾与不少雕刻师交流，都说遇到经典题材，往往大家“一拥而上”。如果是因为通过复杂、特异的取俏成功的作品，则一般就“绝无仅有”了。

这也很好理解：因为寿山石石材上色彩的分布都是独一无二的，纯材可以“拷贝”，“俏雕”则各有各的不同，充满了不确定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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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郭懋介 芙蓉石 得鱼乐摆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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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，倘若一定要由同一工手，以同样的造型，做同一题材，又会如何呢？按笔者的经验来看，其实只要俏色不同，作品就势必会出现巨大的差别，尤其名手雕刻，更是如此。

这里举郭懋介的作品为例，其《郭石卿艺术人生》一书中，有载一《济癫耍糊涂》圆雕件（下图中居右者即书中此件）。

笔者曾上手过另一件以五彩芙蓉刻过同样的题材，同样工手的作品。造型上全无区别，唯济癫的衣裤上有两片犹如补丁一样的紫斑，且面头脸、肩膀、葫芦均刻为红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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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懋介 芙蓉石 济公人物摆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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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用俏色的济癫，看上去诙谐风趣，更像是题名上说的“装糊涂”。而带有俏色的济癫，则表现出了酒后醉态，见者多会想起他“酒肉穿肠过，佛祖心中留”的“名言”。

虽然形象上几乎一致，雕刻者也没有区别，但仅仅是取俏上的变化，两作的气质、寓意就出现了截然不同的面貌。因此在寿山石中，对俏色的运用，无疑是赋予作品场景、情感的一个重要手法。

体量越大的石材，越难精准取色，倘要色彩圈定的清晰明确，则需要不断掏挖、镂刻，耗材很是不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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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久和 芙蓉石 松鹤延年摆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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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世纪末，寿山石雕受到时代风气的影响，加之曾到青田学习青田石雕，故而就也流行以高山、杜陵等色彩丰富的石材，刻花篮、海鲜盘、海底世界等摆件类作品。

这种工艺风气下，对雕刻者取俏色的要求极严苛。不同于青田石雕可以“先造型、后烧色”（青田石雕刻中，有些是先雕刻完成，再以特殊手法烧色，并非完全取俏雕刻），寿山石复杂的色彩分布，对雕刻者相石、审石的能力都是一种极限考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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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亨云 都成坑石 海底世界摆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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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其以“海底世界”这类题材，有时还能见到两点黑针恰好刻为鱼眼的情况。这种风格的雕刻品，当年叫价都甚高，超过十五公分的“花果篮”或直径稍大的“海鲜盘”等，在当时都属“重器”，可说是“取俏”技法成熟的顶峰。

然而随着寿山矿脉脱离了“私人拥有”的年代，大体量矿石的出产渐少，寿山石雕刻的工艺欣赏风格，也更多转向了更适宜案头把玩、陈设的中、小雕件。从前动辄高达二三十公分，甚至一人多高的复杂雕刻，才逐渐不再是创作的主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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芙蓉石 五罗汉摆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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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下的俏色创作，大部分的“范式”和“理念”也都与传统的构思模式相去不远。但雕刻题材更多元，形态也比从前更为丰富，这种变化，应当是这个时代能够扩展更丰富的视野，能选择的材质更丰富而产生的结果。

“俏雕”与“用色”，正是寿山石雕刻的灵魂之所在。不论是玩石人还是雕刻者，这个圈子里从来也不缺“好色之徒”，而“好色”所带来的价值和激情，更是长盛不衰、历久弥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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